过去。 发烧时做的梦光怪陆离。 她梦见了很多人。 她梦见了喝醉了酒的赵子骞,他醉醺醺地坐在角落里,小心翼翼地喊她幺女。 她梦见了满头银发的周清兰,她牵着她的手,问她自己身上这件衣服好不好看。 她梦见了来华大参加别人毕业典礼的傅斯灼。 男人穿了一身黑,眉眼间神色冷淡。 她听见他给出了跟上回截然不同的答案。 ——“欸,阿灼,我有一个园林专业的小学妹,叫沈珠楹,高中好像跟你是一个学校的,你认识吗?” ——“不认识,好像没什么交集。” 这才是他当时说出的话。 而沈珠楹当时手里捏着粉色情书的一角,感觉到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又一个无形的玻璃罩子。 冰冷又坚硬的,无论她怎么闯都闯不进去。 她当时在想什么呢? 她当然很想转头就跑,却还是强迫自己站在原地,努力积蓄起再进一步上前的勇气。 没关系。 他说不认识也很正常啊。 他们确实也没什么交集。 只要趁着现在还有机会,把这封情书交给他,他们不就认识了吗? 是她先喜欢他的,当然也要由她主动。 沈珠楹鼓起勇气上前,却又听到有人对他说道:“阿灼,参加完周煜的毕业典礼,咱们一块儿再去吃个饭吧,好久没聚了。” “不了,两小时后的飞机,马上就走了。” “又飞新西兰啊?” “嗯。” “听说你每个月都飞一次新西兰,都快四年了,还没跟你那小青梅处腻呢?” “小情侣感情真好。”另外又有人搭腔。 而傅斯灼淡着眉眼一言不发,没承认也没否认。 “珠珠宝宝,快过来,我们来拍毕业照了。” 裴茜三人在后面招手,催促道。 “好,来了。” 沈珠楹把粉色情书揣进兜里,若无其事地弯出一抹笑,转身朝她们飞奔而去。 “咔擦——”一声,相片定格,照片里的女孩儿笑靥如花。 同时定格的,还有那些掩于唇齿,埋于岁月的少女心事。 她今年,终于不要再喜欢傅斯灼了。 第49章 花精灵 沈珠楹睡得很不踏实,身体冷热交替,冷汗涔涔。 家庭医生刚刚来过一趟,说是不需要输液,多盖几层被子捂出汗就好了。 然而沈珠楹睡觉也不老实。 大概是因为热,她踢被子很频繁。 傅斯灼守在旁边,时不时替她掖一下被子,擦去额角的冷汗。 少女蹙着细眉,唇色极淡,面色苍白得吓人。 她带着哭腔,轻轻喊他:“傅斯灼……傅斯灼……” “宝宝,我在。” 怕热气泄露出来,傅斯灼没敢去牵她的手,只好俯身,一遍一遍地吻她滚烫的额头和干涩的唇角。 “宝宝,我在。”他说,“睡一觉吧珠珠,一切都会好的。” “我一直都在。” “骗人。”沈珠楹声音有些哽咽。 “傅斯灼,你骗人。” 为什么要在梦里这么悲伤地喊他的名字呢? 沈珠楹。 傅斯灼整颗心都提着,揪着拧着疼。 他抚了抚她汗湿的鬓角,轻柔地安抚道:“不骗你,珠珠。” “我会一直在的,跟你保证。” 或许是因为他这句话,少女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,终于沉沉睡去。 —— 沈珠楹混沌着醒来时,感觉身上压了很多东西。 她努力睁开眼一看。 老天爷,她身上怎么压了五层被子。 她忍不住咳嗽出声。 傅斯灼正站在窗边打电话。 他听到沈珠楹的咳嗽声,匆匆说了句:“就先这样,挂了。” 咚—— 电话另一头的林特助听见电话挂断的声音,懵了。 就先哪样啊? 傅司长最近越来越喜欢考验他了,他必须迎难而上,努力当好傅司长的左膀右臂! 而此时的傅司长正俯着身子,手背贴在他太太的额头上,声音轻柔得不像话:“还难受吗?” “不难受了。” 她开口,声音难听得像安陵容在喊“宝娟,我的嗓子。” 戏瘾上来了,沈珠楹摸着自己的嗓子,一脸慌乱地道:“傅斯灼,我的嗓子,我的嗓子怎么成这样了……” 傅斯灼沉默片刻,说:“看来确实是不难受了。” 他递给她一杯温水。 “喝点水润润嗓子,我去厨房给你盛碗山药粥,先垫一下肚子。” 傅斯灼把粥拿过来,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。 她喝了一口,眼睛便一亮:“好好喝。” “好喝就行。”男人松了口气。 “你这是点的哪家外卖啊,能把链接推给我吗?” 李姨这几天请假了,沈珠楹理所当然地以为他又是点的外卖。 “独家秘方,只此一家。”他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。 “什么啊?你还藏私。”沈珠楹努了努鼻子,有些不爽。 傅斯灼幽幽看向她:“我自己做的。” “第一次下厨就获得了傅太太的肯定,我的确倍感荣幸。” 沈珠楹睁圆了眼。 “好厉害啊……” 她长这么大,就会煮醒酒汤和火锅。 “厉害吗?”傅斯灼语气很疑惑,“看着食谱往里面扔东西就行。” “……” 沈珠楹一脸惭愧地低下了头。 话是这样说没错,但为什么她每回做出来的东西,都只能算是勉强能吃。 难道做菜也看智商吗? 沈珠楹一口一口把粥全部喝光,然后眼巴巴地仰头看向他。 “我……还有点饿。”她不好意思地道。 傅斯灼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,又去盛了一碗,一口一口喂她喝完,不知怎么,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成就感。 “再睡一觉?”他放下碗,“你刚刚睡得不太安稳,像做了噩梦。” 沈珠楹看向他,语气多了几分幽怨:“知道我为什么睡不安稳吗?” “为什么?”傅斯灼拧眉,是真想知道。 “因为……”沈珠楹一脸真诚地看向他,“我梦见你变胖了,变丑了,变秃了,变得没有人要了。” “哦,也不是没人要,作为你现在的合法妻子,我还是含泪要了你。” “……” 沉默片刻,傅斯灼盯着她,面无表情地扯了下唇角:“这意思我还得谢谢你。” “倒也不用。” “你拿本书给我看吧。”顿了顿又慢吞吞地补充一句,“不要你平常那些专业书籍。” 看又看不懂,睡也睡不着的。 傅斯灼睨她一眼,说:“行。” 跟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