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,不再去在意寝殿前的几人。 包括江吟月。 可耳尖在风吹草动中微动。 三更天,江嵩和魏钦带着江吟月走在出宫的路上。 飞雪未歇,鹅毛飘落,走在中间的江吟月掸了掸发间雪,瞥一眼左侧的魏钦。 “都几时了?你可以不入宫折腾这一趟的。” 走在右侧的江嵩开口接话,呵出雾气,“有些人啊,蔫坏蔫坏的,专挑人弱点下手。” 谁的弱点?太子的? 江吟月知太子多疑,可这与魏钦入宫有何关系? “你不会是为了……” 只是为了…… 魏钦凤眼流眄,勾勒若有似无的笑,“醋死他。” 江吟月看向魏钦被灯火映得忽明忽暗的侧脸,这么个冷静的人是如何讲出如此斗气的话? 第82章 走出宫门, 江嵩这个守护女儿的老父亲自觉钻进车厢,示意老伙计驱车先行。 江吟月呆呆望着自家马车消失在大雪纷飞的街头,扭回头,对上魏钦正低垂凝睇她的视线。 “爹爹他……” 葱白的指尖指向长街尽头, 闷闷的语气带着控诉, 有种被老父亲出卖的不可置信。 口口声声说不会向着外人的老父亲胳膊肘往外拐了。 魏钦被她急切切又气呼呼的模样逗笑, 抬手托起她被风吹红的小脸, 以左右拇指轻柔剐蹭, “跟我回小宅。” “不要。” 那还不是被叼进狼窝,骨头不剩。 爹爹都说,魏钦蔫坏蔫坏的。提起爹爹, 江吟月更气了。 江吟月盯着空荡荡覆雪的街头,哼哼唧唧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。 魏钦也不逼迫, 陪她站在雪里。w?a?n?g?阯?发?布?页?ⅰ????u?????n????????????????????M 雪花纷纷扬扬,落在两人肩头、发间,这也许是今冬最后一场大雪了。 魏钦还记得最后一次陪母后看雪的情景。 被天子遗忘的母子二人手牵手走在后花园的梅林中。 傲雪凌霜的梅透着寒气, 母后的手却是温暖的。 魏钦一直觉得,母后有梅花的傲骨, 也有兰花的温柔, 可惜被栽植在深宫, 注定枯萎。 来到一处深厚积雪的墙根, 懿德皇后徒手堆了一大一小两个雪人,还用枯叶为他们添加了眼睛和口鼻。 灯火通明的后宫,唯有这片被遗忘的角落光线青荧、月波暗淡。 两个小雪人看上去孤零零的。 四岁的魏钦撸起袖子, 堆了第三个雪人,因着手小,雪人还不及前两个大, 惹笑了懿德皇后。 “这是为娘的儿媳妇吗?” “儿媳妇?” “嗯。” 懿德皇后蹲在他面前,将他抱在怀里,认真道:“日后,会有那么一个女子替为娘陪在逸赫身边的。” 那时的魏钦不懂其意,还拉着懿德皇后给第三个小雪人取名字。 懿德皇后想了想,在雪地上写下一个字:缘。 随缘的红线自有天意。 魏钦每每想起那个雪夜,除了怀念,还有理解。 他的娘亲太累了,太累了。 收回思绪,魏钦走上前,将斗篷上堆满雪的江吟月抱进怀里,没有解释,只是静静地抱着她。 细长的指骨被冻得通红,可他的心热了。 懿德皇后写下的“缘”有了回音。 被突然抱住的江吟月微愣,在那透着寒气的怀抱里抬起眼,入目的是男子流畅光洁的下巴,不知怎地,像是感受到他的情绪,她没有再佯装不悦,大大方方环住他的腰。 总是在天寒地冻中不穿披风的男子,明明浑身冒着寒气啊。 凡人之躯都会畏寒的。 江吟月搂紧魏钦的腰身,她愿意陪着他克服这重心障,不再畏热,接受冷暖的变化,淡化幼年的创伤。 安静的雪夜,有人围炉畅聊,有人月下相拥,也有人在雕梁绣柱的大殿内独自消解寂寥。 一抹皓色温润,却润不到自己的心里。 卫溪宸静坐东宫最大的青铜暖炉旁,不远处的小几上堆放着贵女们的画像,即便皇后和外祖母苦口婆心,他还是没有摊开过一幅。 随皇室和董家决定吧。 卫溪宸撑开五指,盖住眼帘,比指尖更颤抖的是沾湿的眼睫。 得知江吟月和离,他没有试图趁虚而入,只因清楚自己再无机会。 注定会妻妾成群的他,不配再站在她的身边,与她一同被岁月染白墨发。 在意气风发的年纪遇到最惊艳的人,再遇的人都无法激荡出那时跌宕起伏的情感爆发。 何况他本就是温淡的性子,燃烧过一次,燃成灰烬,再无力爱上旁人了。 搭在眼帘的手垂在扶手上时,摇椅上的男子好像睡着了。 在东宫随意游走的小狸花凑了上来,依偎在摇椅边,蜷缩起毛茸茸的身体。 东宫的一处柴房里,快要冻僵的严竹旖被富忠才松绑。 “来人,带去浣衣局。” 又冷又饿的严竹旖无力挣扎,倒在地上痛苦呻吟,“不如杀了我!” 她不要回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浣衣局。 富忠才摇摇头,“殿下没恨过几人,你是其中之一。” “所以要我生不如死?” “是啊。” 多直白的目的,严竹旖泣不成声,“我有错,他就没有吗?是他不信任自己的青梅,不,是他多疑,不信任任何人!” 富忠才不喜老生常谈,摆摆手,叫人将她带走。 人有时候就是不讲道理的,一旦生恨,还哪管对与错! 夜澜,晓色未至,摇椅上的储君陷入梦境。 梦里的他跪在江吟月的脚步,紧扣她垂在身侧的一只手,额抵她的手背,求她回头。 回头看一看。 无力挽回过去的人,就会希望对方念旧,可事与愿违。 感情越纯粹的人,越能与纠缠不清的过去割断得干干净净。 江吟月在过往的相识中对他无愧,也就无悔无憾无流连,又有什么能牵绊住她的脚步? 心所念,梦兑现,是卫溪宸心灵深处的期许,可卑微的乞求无济于事,为时已晚。 即便没有魏钦的出现,江吟月也不会回头。 梦境深处的疼痛牵动指尖抽搐,在小狸花的舔舐中,卫溪宸睁开睡眼,有泪划过眼尾。 偏僻的小宅,江吟月和魏萤歇在一张床上,温声细语聊到天明。 魏萤在确定嫂嫂不会不要哥哥后,彻底舒展开紧皱多日的心绪。 清早的小宅不算安静,大块头莫豪忙活在灶房,银袍画师洒扫着小院,最闲不住的燕翼挥舞拳头,打了一套颇有气势的拳法。 魏萤趴在窗边,偷瞄着什么,被冷不丁出现在身后的嫂嫂吓了一跳。 “啊?” 江吟月顺着小姑子的视线,透过窄窄的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