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此前瞒着他找郑清容的事,也不打算提,他要荀科自己提。 见荀科眼下有不少青黑,看来昨晚确实没睡好。 没睡好就对了,背着他偷偷邀见郑清容,这是对不起他,是该好好反省反省。 然而荀科并没有说起这件事的意思,只把银学离开的事说了:“银学这些年为殿下经营赌坊做了不少事,如今殿下重回朝堂,也是时候功成身退,臣已经允她离开春秋赌坊。” 祁未极稍稍意外,既是意外他没有提及邀见郑清容的事,也是意外银学这个时候走了:“银学吗?” 这些年银学替他经营赌坊确实有功劳也有苦劳,但他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离开。 先前那般艰苦她都熬过来了,没道理他快成功登上帝位时她却走了。 荀科应是。 一旁的孟平目露不悦之色。 银学就这么走了?谁给她的胆子先斩后奏? 都搅进这淌浑水里了,哪还有全身而退的道理? 要么留,要么死。 既然她非要走,那就怪不得他痛下杀手了。 银学做事让人放心,听她走了祁未极不免惋惜:“孤还说等事情落定,封她一个县主当当,也让她享享清福,她为孤做了这么多事,现在她什么都不要就走了,孤心里倒是过意不去。” “她本也不是贪慕名利之人,殿下不必放在心上。”荀科道。 银学本就是江湖人,潇洒自由,不爱这些世俗之物,这些对她来说不过是累赘。 经营赌坊这么多年,更是没看到她为钱财名利折腰。 她做的,不过是还债而已。 现在债务清了,自然要回归本来的生活。 祁未极颔首,表示知道了,又借手头上的政务询问荀科奏折上的事,有意听听他的见解:“孤刚接手政务,有许多不懂的地方还需要相爷指点。” 荀科嘴上说着不敢当,但还是公事公办,给出了自己的处理意见。 祁未极连连点头,像是得悟颇多。 君臣气氛和谐,聊了好一阵,荀科这才离去。 他一走,祁未极面上的笑意便少了几分。 方才荀科在御书房待了这么久,他给了他无数次机会,他都没有提起找郑清容的事。 看来这是要偏袒郑清容到底的意思了? 祁未极眼神微冷。 还有银学。 她要离开也不是不可以,偏偏她的离开还没经过他的允许,荀科便擅自放人了,他的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殿下? 他这个人,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做他的主,这会让他觉得自己的权力被挑战。 这种事要是放到之前,荀科定然会先禀报他的,问问他怎么处理,同意还是不同意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放人。 他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。 是因为郑清容吗? “干爹觉得孤该不该放银学走?”祁未极状似无意地问。 孟平拖长声音:“殿下,棋子不听话就成了废棋,该及时除掉,不然等棋子有了自己的心思,人人都想效仿郑清容。” 郑清容原本不就是他的棋子吗? 作为他给祁未极找的替身,原本打算借她的手来破除夺位路上的阻碍,不费吹灰之力就让祁未极上位的。 可是这枚棋子脱离了他的掌控,现在更是翅膀硬了,公然和他在朝堂上叫板,差点儿毁了他的计划。 这样的棋子,有一个就已经够麻烦了,再来一个,只会更添乱。 “殿下或许觉得老虜心狠,可老虜这都是为了殿下好,谁害殿下,老虜都不会害殿下的。”孟平语重心长。 郑清容是他的棋子,祁未极又何尝不是? 不过祁未极是对他有用的棋子,既然有用,他当然不会害他的。 祁未极长叹一口气,似乎觉得他说得有道理:“既然干爹是为孤好,那便按照干爹的意思来吧。” 孟平本就要杀银学,难得听到他也有这个意思,倒是多看了他几眼。 其实有没有他同意,他都要杀银学的,这件事他做不得主,只是祁未极这反应让他略微惊奇。 他先前不想杀郑清容,现在却想杀银学。 看吧,人呐,只要沾上权力的边,就会越陷越深,一步步巩固自己的权力,再怎么不想杀人也会动手的。 不过他要是太贪恋权力了也不好,将来不好掌控。 棋子就是棋子,断不能生出别的心思,不然他会考虑废掉这枚棋子。 想到这里,孟平又道:“殿下不必为这些事烦忧,老虜会为殿下处理好的。” 祁未极跟他虚与委蛇,做出依赖他的模样:“有干爹在身边,孤自然什么都放心。” 一个干爹喊得亲昵,一个殿下唤得赤忱,“父子俩”含笑而视,心下却各异,都觉得对方在自己的掌控之中。 面对西凉的进犯,朝廷的意思是玄寅军先行,庄家军随后调派。 如今玄寅军已经被郑清容带走,可是庄家军这边的调派调出了问题。 因为彼时的庄家军已不在南疆驻守,而是跟着含章郡主往北厉的方向而去。 闻听此消息,朝堂哗然。 要知道此前并无任何有关调庄家军前往北厉的军令,庄家军突然如此行事,那就只能是含章郡主的意思了。 毕竟庄家军是凭轩辕令调派的,而轩辕令之前因为攻打南疆,被宗祖良宗统领带去送到了含章郡主手上,事后拿下南疆,姜立也并未让庄家军回东瞿来,而是继续留在南疆,轩辕令自然也还在含章郡主手上。 北厉三王姬虽然此前因为与民同乐图在东瞿待过一段时间,可是并不代表北厉跟东瞿的关系有所缓和,依旧还是紧张的。 即使至今北厉没有像西凉那样,在东瞿地盘上偷偷摸摸搞刺杀拖时间,或是直接带兵打进来,但北厉的狼子野心也是从来不加掩饰的。 之前北厉因为三王姬被刺杀的事,直接和西凉打了一仗,现在三王姬被接走,双方又跟没事人一样,还是该怎么样又怎么样,像是不曾结过仇一般,哥俩好似的又凑到了一起。 眼下西凉铁骑直指东瞿,北厉那边说不定也在筹谋下一步,明显是敌非友的情况下,含章郡主带着庄家军去北厉是要做什么? 官员们议论纷纷,想起之前在这大殿之上,郑清容说的有人勾结西凉北厉之事,不由得浮想联翩。 当时对于姜立勾结西凉北厉一事,郑清容和孟平各执一词。 孟平说是姜立勾结的,郑清容却提出了质疑,并且句句在理。 不过那时因为姜立突然挟持柳问逃出宫去,郑清容这个提出质疑的人现在又不在朝堂,对于姜立本人到底勾没勾结目前也没法定论。 但总归是有人暗中勾结的。 要不然怎么解释西凉之前在东瞿地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