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。 不是她,是个孩子。 怎么会是她,既有人来打扫过,怎会留下那样重要的她。 然而飘渺的希望竟也带来巨大的失望,少微看着那洞中人,缓了片刻,才得以开口,问:“你可见过一位仙姿倜傥的年轻女君?” 洞中抱膝的影子小声开口:“只抓孩子,没有年轻女君……” 更大的失望反而找回了理智,少微再问:“那可见过一位七八岁、肤发细致的圆脸男童?” 影子点头:“见过,他死了……” 被抓来的第一日就死了,没进笼子,抓他的人说他不一样,当日就要“用”。 少微按在洞口边沿的双手收紧成拳。 那晚,刘纯在宫宴上活了下来,她原以为她间接改变了这个孩子的命运,但事实上他仅仅只是多活了短短一段时日,且最终以这样残忍的方式离开了人世。 一瞬间,少微胡乱地想,那日五月五在宫中驱疫,刘纯欢喜跑来求泼时,她应当将驱邪的水洒向他才对。 胸口堵得发闷,泡影已然破裂,真切的怒气再次聚拢壮大。 洞中的影子无声紧缩成一团,却仍在仰头看着上面的人。 陌生的少女突然出现,头上佩着金目面具,肩上披着彩羽,光亮缤纷,但眼底昏暗漆黑,从巨大的失望转向巨大的愤怒。网?阯?发?b?u?y?e???f?ù?????n?2???????5???????? 于是洞中虚弱的影子并不认为自己还有活的可能。 果然,那陌生少女不再多看多问,转头向一侧,喊出一个名:“刘岐。” 刘岐就站在她身后,面庞掩在重重昏影下。 四目相对,他于无声中已得召令,回过头,对邓护道:“让他们放行,向全部人等放行。” “诺!” 这声掷地有声的应答之后,洞中影子只见上方少女未有离开,而是重新看入洞中。 那双垂视而下的眼睛里涌动着报复的风暴,语气却清晰平稳:“我乃当今大巫神,今欲以鬼神之名,假你之口舌,以谎言妄语揭破惊世之实——你敢言否?” 影子声音细小:“我敢。” 语落,上方伸出一只手。 影子颤颤将自己的手递上。 这道影子是个十岁左右的女孩。 她困藏于此,像是一根脏脏的、薄薄的衣带,伶仃至极,少微很轻易便将她拉起。 但因为太虚弱太伶仃,好似稍用力便要将那只胳膊拽得脱臼离体,少微只好改作两只手,抄至她腋下,将她托抱出。 再伶仃的人也有骨头和皮肉,抱起来时仍有重量,这重量握在手上,少微忽有些恍惚。 没在洞中见到想见的人,她失望至极。没寻到活的刘纯,她亦感到挫败。 但这陌生女孩即使无名无贵,骨血却也沉沉甸甸,这是命,是人,自有其重量,不以她失望或挫败而改变,依旧顽强活在这里。 而只要是人就能开口,正如蝇虫也能引路,蚁穴溃堤,微虫噬木,堤溃梁塌之下,所谓天子也要被迫改道禁步。 少微再次将神祇面具从头顶拉下,盖住了面容。 世间道理霸道无凭,凭什么要她守序?既将知情者灭口,经手之人死了,那真相就由她说了算。 面具佩好,少微起身,垂下一手,牵过那无名伶仃性命,刘岐一手提剑,一手提着半只焦履,影子重叠着一同走过数座硕大铁笼。 人群在涌来。 花狸久去未归,郁司巫牵肠挂肚,带领一群巫者,入得庭院寻找。 搜查仙师府的禁军首领,暗中担负监视刘岐搜查进度的任务,见刘岐迟迟不回,以护卫殿下安危为名,率禁军追来探看。 巫神入凶宅驱疫,巫者们围绕不去,许多百姓都被吸引,不少人寻到那扇破旧小门外,探首不敢入,不知哪个推了哪个一把,那人刚被推进去,立刻有人跟从,后方的百姓纷纷涌入。 人声伴随人影涌动,层叠堆涌如浪,直到巫神重新出现。 玄衣朱裳的巫神身侧立有身穿青金色衣袍的少年,一如神之祭器护持左右。 鬼神与祭器皆在,破败肮脏的院落仿佛就此成了祭坛。 巫神身后踉跄行出一个头发蓬乱、粗衣垢面,瘦到脱相的女孩。 众目注视下,女孩颤抖着身体,大声将真相揭发:“仙师赤阳多年来在此囚杀童女童男无数,放血!剥皮!碎骨!修害人邪术,欲颠覆大乾江山!!” 女孩竭力之下的声音隐约透着哭意,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,传荡出此院,传进巷口,传入仙台宫,传至天子面前。 坐在棋盘后的皇帝转头看向跪伏传话的禁军。 棋盘对面跪坐着的是严勉,皇帝今日心情很好,坚持要与他下棋,然而此时…… 严勉已变了脸色,抛下手中黑子,也看那禁军。 一旁正被婢女侍奉着吃瓜果的梁王神情大骇,口角流出瓜汁,一手指向禁军,一面看向皇帝:“邪术……皇兄,皇兄!” 那禁军再叩首:“六殿下还在那暗室中发现了赵王世子的鞋履……” 皇帝面容僵硬。 郭食听在耳中,心绪一时杂乱,于皇上而言,这件事中,有无赵王世子已不是十分重要,单凭那句“修害人邪术,欲颠覆大乾江山”……这赤阳就已注定再不能被信用了!暗中也用不成了,这如何还敢放心去用! 甚至再谈用或不用,意义已然不大。 消息蔓延奇快,民众激愤,城外人影如云如雷,闹闹穰穰,轰轰隆隆,连夜围至灵星山。 第156章 抓到他了 天色漆黑压抑,一如未央宫正殿中的气氛。 大殿两侧跪坐着以太子承为首的臣子宗亲,上首是面沉如水的皇帝与神态惊动的芮后。 被召入宫中的太祝与六皇子及那名同行的禁军统领,此刻跪坐于殿中央,已将白日里所见经过奏明。 除此外,还有那个获救的女孩,此事关乎甚大,作为亲历者,她被皇帝点名特许入宫觐见答话。 白日里身处被死亡笼罩的漆黑深渊,在同一日的晚间,跪伏在灯火通亮的天子堂前,然而这个女孩不见许多惶恐,虽在发抖,只是身体状况使然,答话时声音细弱缓慢却毫无顿涩之感。 众人皆静,独此一道细弱之音回荡于大殿: “只抓五岁到十二岁之间,年岁未满一轮的童女童男。” “我在那里待了一年,其他童子被关进笼中一月之内会被杀掉,除了最后被抓来的那个王世子,他是当日被杀的。” “那些童子,都被放血入桶,揭下一些皮,剔出一些骨、碎作粉,一同被顺真仙长取走……那三个人,都喊他叫顺真仙长。” “剩下的东西都被焚去,或埋起来。” “只有两个人能够出入那里,一个是顺真仙长,他做主一切事务,我们都要听他的话。还有一个人,他不管这里的事,只负责抓童子来,我也是被他抓来的。前不久,就是这个人来灭口。” “我听顺真仙长说,等日后事成,大乾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