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。” 少微:“陛下,臣也一样。” 祖孙二人告辞去,皇帝看向殿内仅剩下的儿子,这才问:“思退,今日你为何事去西王母庙?朕记得你并不喜欢拜神求鬼。” 刘岐抬起头:“是,儿臣本意是为向鲁侯贺寿道谢。” “哦?” “当年宫门之外,鲁侯为阻止儿臣,伤了儿臣一条腿。儿臣离京时仍对此事耿耿于怀,乃至几分怀恨于心。” 少年说到此处,微垂下眼睛:“此番回京后,见遍人心厮杀,方才明白鲁侯当年之举是出于怜护,不愿那夜宫门外再多添一条冤魂。” 皇帝微微收紧手指,冤魂,当着他的面,仍坚称他的兄长舅父是冤枉的……这一点,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。 这份不掩饰的孤勇固执,反而让那少年显得格外坦荡赤真:“儿臣自知身负许多麻烦,明面上拜访或会给鲁侯带来不便,于是独自去往西王母庙,只为借此机会当面道一句谢。” “为了不惊动不必要的注视,儿臣未曾携带任何护卫。”刘岐带些自嘲:“却不知为何,还是被芮侯知晓了行踪。” 皇帝一时未语。 芮泽声称是为追捕凌从南,然而磕磕巴巴拿不出半字证据,他纵然是闭上眼却也没办法相信这空口说法。 “上次被人在药中下毒,你便该再警醒些,身边的人要好好地查,该换便换了吧。”皇帝道:“若人手不够,朕给你一些。” 给些人手作为安抚,却不提解决真正源头,刘岐对此早有预料,应一声“多谢父皇”。 “好了,今日事你受惊了。”皇帝道:“医士还候在偏殿,你过去上药治伤,也换身衣裳。” 刘岐:“多谢父皇,儿臣自觉伤势不重,路上已大致包扎,回府自行处理即可。” 皇帝:“怎么,还怕朕这里的人会给你下毒不成?防备到朕头上来了?” 刘岐露出笑:“儿臣岂敢。父皇尚在养病,儿臣血气四溢,不免会有冲撞,便不给父皇添麻烦了。” 皇帝也嗤笑:“你少冲撞朕了?回京后,这已是第几回一身血气来见朕……” 说到后头,皇帝笑意渐收住,刘岐脸上笑意却不减反增,一边手撑地站起身,一边道:“父皇教训的极是,儿臣往后定当多加留意。” 皇帝看着全身上下就剩脸上这个笑容最干净的儿子,道:“想回去就回去罢,好好养着,不要误了秋狩,朕还等着你来伴驾。” 刘岐一笑施礼:“是,儿臣定不辱命。” 看着儿子一瘸一拐披着血衣离开,皇帝心绪万千,低低叹口气:“这小子,还是怨朕了……” 怨他包庇芮泽,罚得太轻。 有期望才会有埋怨……纵然聪明到理解并配合他这个父亲的做法,心里却也不可能不委屈。 而回想当年出事时,这小子尚是稚子,为他求过药刚归京,即目睹母兄舅父惨死,而在不久前,还与他用桃木剑过招的父皇连见他一面都不肯,即将他远远抛去了武陵。 时隔多年再回京,长安里遍地试探与杀机,明明也是皇帝的儿子,却动辄一身血气…… 皇帝慢慢闭上眼,面前闪过今日事,心中已有明晰答案,若他这个皇帝死了,芮家必不可能容得下刘岐。 而若他剪杀芮家,刘承又是否能够自立?还是说,他务必要做出另一个考虑,然而那同样会引发争议动乱…… 皇帝靠着凭几,手指慢慢叩着案几,发出“嗒嗒”轻响。 郭食回到殿中,无声行礼,未敢搅扰闭目养神的皇帝,然而那似乎充满考量的叩几声钻进郭食脑子里,被无限放大,密集震耳,仿佛是随时要将他分尸的马蹄车轮。 “嗒嗒”马蹄车轮声驶出宫城范围,奔进大雨里。 网?址?发?b?u?页??????????é?n?Ⅱ????????????o?? 两辆马车相隔不远,后方一辆坐着少微与大父,驱车的墨狸一手赶车,另只手拿着一颗黄澄澄的秋梨咬着,汁水淌进指缝里。 梨子是少微从建章宫里摘来给墨狸,建章宫多果林,果子常被拿来赏赐官员,带路的全瓦认为灵枢侯可以自取,因此小声提醒哪一片果子太阳晒得最足最甜。 少微伙同大父摘果喂狸,走得慢了几步,便叫乘辇而出的刘岐走在了前头,此刻马车也在前头。 察觉身后少主打起车帘钻拱而出,墨狸头也没回,扭让开身体,放少主出笼。 少微估算过距离速度,踏着车辕,纵身飞跃,掠向前方马车,从马车后门扑进车内。 她速度迅猛,像极不速之客,车内邓护大惊,霎时间拔刀,下一刻即被来人按住手腕,一股强横力气代他将刀压回鞘中。 这瞬间,邓护已将人看清,虽仍心惊,到底松口气,叉手行礼:“姜君。” 行礼罢,见姜君惊愕瞪圆眼睛,邓护倏忽又反应过来,转头见,上半身完全裸露的六殿下正稍显慌乱抱臂遮挡前胸。 邓护不免自责,身为下属,六殿下的安危未能保证,清白也未能守住。 无颜逗留,邓护逃避钻出,与车夫同坐——既已失职,不如贯彻到底,还能勉强解释为有眼色。 少微因惊愕而瞪圆眼睛,反倒看的更清,只见对方抱臂之下,白皙手臂肌理线条凹凸起伏,似带有暖意的玉塑,倒不知双手掐一掐是何触感,与她比起来是软是硬。 但见刘岐局促,脖子跟着耳朵一起变红,并不具备让人来掐的气氛,少微遂背过身去:“我不看,你快些穿上!” 她是估算过时间的,原以为他该更过衣,谁知好似突然闯入对方卧帐,不可谓不失礼。 说罢又恐他太着急会牵扯伤口,少微又赶忙补充:“也不必很快,我不是很急。” “好。”刘岐应一声,一边慢慢穿衣,一边几分懊悔自己反应过度,事出突然,他第一时间只想着不可惊扰到她的眼睛,却不知是否会让她觉得自己太过戒备见外。 但就这样见她背过身等待,也觉这背影十足威风可爱,真如猛虎闯入,却又秉承人的礼节。 少微等了好大会儿,也没等到背后人开口,她按捺不住,悄悄扭头,只见刘岐已换上一件鸦青色宽大袍衫,好整以暇,正笑望着她,身边堆放的血衣如褪下的伤羽,又是一只干净凶禽了。 “你换好了怎也不说一声。”少微扭转回身,与他相对盘坐,问他正事:“你去西王母庙怎也不说一声?” “今日是临时将从南替代,来之前已来不及告知你。待进了庙中,四下皆是芮泽耳目,为保不露破绽,更加不便传话。”刘岐答罢,问:“但我特意经过前殿,少微,你看到我了吧?” 少微没否认:“可若我不曾看到,你岂不危险了。” “我知道你一定会看到。”刘岐眼底有笑:“就算看不到,必也嗅得出,风雨欲来,山君必有察觉。” 少微坐得很端正:“虽然你说的是事实,可你这样实在冒险。” “嗯,既识破陷阱,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