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自傲的薛爱卿更加满意。 * 却说五王倒台之后,京中人人自危,大户人家纷纷与相关之人拉开了关系,贾家也是如此。 贾母嘱咐家里人不许与甄家来往,不许帮助他们,也不要再提与他们的关系,只当家里从来没有这样一门老亲。 这固然有些冷血,可是在身家性命面前也无可厚非,众人俱都应了。 然而等到夜半,府内一个偏僻的角门却被打开,两个汉子匆匆抬了一个箱子进来,只说请贾家帮忙保存。 接应的小厮应了,关上门后抬着东西悄悄进了荣禧堂。 王夫人看着箱子里的东西满意极了,见周嬷嬷担心,她也不以为意。 甄家大概率是起不来了,这些东西都是她的,又不会再给甄家,哪里算得上帮助?再说她做得这般隐秘,旁人如何得知?更是一点危险也没有! 王夫人信心满满,丝毫不知以皇上如今对京城的掌控力,几乎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知道的,只是懒得因为一箱子东西跟王夫人计较罢了。 但等到清算贾家那一日,这些都将成为她的罪证。 * 另一边,怀着孕的王熙瑶在夫君的陪伴下出门用饭,不妨迎面撞上了李开华。 王熙瑶愣了一下,在她的印象里,李开华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,可是眼前这个人身形消瘦,面容苍白病态,眼下乌青、眼神阴郁,比大堂兄看着还要纨绔不堪。 若非脸没有变,王熙瑶绝对不会把此人与李开华联系起来。 但她只是微微蹙眉,就在夫君的搀扶下往里走去,没有再给李开华一个眼神。 从前的事早就过去了,在李家退婚,她与家人饱受非议的那段时光里,王熙瑶感受到的痛苦早就让她对李开华那点少女绮思散了个干净。李开华是好是歹,与她都没有任何关系。 但李开华就没那么想得开了,看着王熙瑶的背影,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肆意无忧的岁月。 那时候的他文武双全、光风霁月,是人人称赞的翩翩佳公子,而他也沉浸且享受世人的赞誉。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 似乎便是与王家退婚吧。 他的名声臭不可闻,腿也被打出毛病,他的学业一落千丈,脾气也越发古怪,从前的朋友一个个远离了他,师长对他也愈发失望,就连曾经疼爱他的祖父也越来越没有耐心,还怪他连累了对方。 是了,李大人已经不是礼部尚书了,新帝登基后“体谅”他年老力衰,让他去翰林院修书去了。 翰林院怎么比得上礼部? 更何况新帝明显恶了李大人,更不会有他什么好果子吃。 李大人人品与能力暂且不论,至少他肯定不甘心做个清贵闲职养老,当初匆忙与王家退婚,之后为孙子定下甄家女,图的不就是互相帮扶,仕途更进一步吗? 如今落到这个地步,怎么能高兴得起来?又如何能忍住不迁怒于李开华? 于是李开华的日子越发难过。 如今甄家落败,当初高贵的甄家女一无所有,他自己也一无是处;而被嫌弃退婚的王家蒸蒸日上,王熙瑶还是当初明媚的模样,随着为人妇人母,还多了几分优雅从容,更衬得李开华仿佛臭水沟里的虫子,不堪入目。 李开华第无数次后悔,当初王家出事,应该沉住气多观察一些时日,至少别将事情办得那般难看,也许结果便会完全不同。 与此同时,他心里也生出无限恶意。 凭什么? 凭什么他成了这般模样,王熙瑶却能越过越好? 明明是个弃妇!她应该被人非议唾骂、守着青灯古佛,或者嫁个不如他的男人,草草一生才是! 凭什么?! 李开华面容扭曲,看着王熙瑶高高隆起的肚子。 只要撞上去! 只要撞上去,这个孩子肯定保不住,就连王熙瑶也可能会死,这才是她们该有的命运! 但李开华终究没有动手。 每个人都会有恶意,却不一定会出手,而李开华虽然不是什么好人,却也没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。 更何况王熙瑶出身尊贵,有薛家护 着,夫家也有地位,不是可以任他欺凌的小人物,若是出了事,他也讨不了好。 李开华虽然过得不顺心,但还没有活够呢! 他只是深深看了王熙瑶一眼,然后失魂落魄地离开了。 李开华不知道,在他离开之后,王熙瑶身边的一个嬷嬷不动声色地放松了身体。这是王子腾送来的嬷嬷,在边关长大,打小习练武功,一人对三五个普通男子不是问题,李开华不动手也罢,若是动手,绝不会有他的好果子吃! * 几个月后,王熙瑶生产,诞下一个男孩,算是彻底在易家站稳了脚跟。 洗三礼办得格外热闹,众人纷纷称赞王熙瑶的福气,嫁入易家、夫君疼爱、婆婆看重、进门一年便生下儿子、期间也没有妾室惹她不痛快,这在时下人看来是很有福气了。 没有人会不开眼地提李家,即便偶尔想起来,也只觉得李家无福,才留不住王熙瑶这样的姑娘。 薛母也参加了洗三礼,王熙瑶一见到她,就撒着娇往她身上粘,左一句姑母,右一句姑母,叫冯氏看得无奈:“这孩子小时候就喜欢你,如今都当娘了,还没个正形!” 薛母揽住王熙瑶,不许冯氏说她:“瑶儿哪里没样子了?面对外人可唬人得很,只在咱们跟前闹一闹罢了,嫂子何必苛责。” 王熙瑶小鸡啄米般点头。 “你就惯她罢!” 冯氏也不是真的看不惯女儿,毕竟王熙瑶这样子就是被她惯出来的。想到女儿受的那些委屈,再看她如今娇憨却已经不再天真的样子,冯氏到底没有再说什么,只问薛母,“王妃和瑶儿前后脚有孕,如今也快生了吧?怀相如何?” 这是说宝钗。 薛母含笑点点头:“快了,她怀相不错,能吃能睡,如今太医都在府上守着呢。” 冯氏这才放心。 女人生产不容易,王府那边知道小心就好。 房间里只有她们几个主子,冯氏说话也不避讳,压低了声音问:“可看出孩子男女了?” 薛母摇头:“这个哪有十拿九稳的?且王爷和王妃也不叫看,只说无论男女都好。” 这倒也是。 能生就好,哪怕先生个女儿,以后再生儿子也使得。燕郡王又没有妾室,宝钗的确不用着急。 这日过后没多久,宝钗果然发动了。 她发动的时候已经入夜,薛虯正陪着薛母用晚饭,下人匆匆进来禀告,说是燕王妃开始生了,燕王请太太和大爷过去坐镇。 薛虯:“……” 没见过媳妇生孩子,要请丈母娘和大舅哥的。 不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