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一张弓谨慎地观察四周。 见有魔物靠近,他就拉起弓射出几箭。指根处白色的花纹隐隐若现,令他忍不住晃眼去瞟。 “歇歇吧。” 杜林爬上来对他说:“卫兵会解决的。” 萨特望着无垠的大地,很快同意了他的提议。缩回马车里,不由自主地与艾德里安靠在一起。杜林瞟了他们几眼,最终没有点破。 “公爵大人回王都述职了,这次哪怕我们抵达南方也不能轻举妄动。” 杜林斟酌着说:“紫荆协会的人会接应我们。” “紫荆协会的势力如此广?” 萨特不由得问道。 杜林揉了揉太阳穴,不知从何解释:“十年前,紫荆协会确实主要在北方活动,不过经过公爵大人多年的耕耘……” “我明白了。” 萨特心领神会。 “女王陛下派出的歼灭队先一步从王都出发,应该会比我们先一步抵达南方。”杜林解释道:“还不知道损伤具体如何了,我们必须快点。” 说完,见萨特垂眼若有所思,杜林问道:“怎么了?” “我的故乡也在南方。” 萨特简要地解释:“那里很早就没有人住了。” 说到这儿,萨特就不再说了。杜林从他的话中察觉到什么,主动搭话:“如果顺利的话,回程时我们可以去那儿看看。” 萨特抬眼看他,杜林又道:“当然,如果那里没有沦陷的话……” 萨特点点头,不再言语。艾德里安靠在他肩上昏昏欲睡,眼皮耷拉着。 “公爵大人为什么愿意……” 萨特下意识开口,但他很快想到话中的不妥,便将其咽进肚子里不再说了。 十年前,萨特不人不鬼地从深渊中爬出。魔化的巨鸟叼着他一路往北飞,不知过了多久,一人一鸟栽进了一处山谷中。 那里的村民发现了他,地处偏僻的山区,村民根本不知道发生在他身上的事,只当又救了个苦命的人。 在养伤的第三个月,一个中年女人找上门来。 此人名为劳拉,她亮出胸前紫荆形状的徽章,简要地解释:“我们一直在找你,跟我们来吧,你会安全的。” 自此,萨特隐姓埋名,在北方逡巡多年。 “你以为公爵大人闲的没事么。” 杜林淡淡地说。 “我没有这个意思。”萨特接道:“我愿意效忠公爵大人。” 杜林微微偏过头,不再同他说。 艾德里安在两人及轻的交谈声中睡着,整个人软趴趴的靠在萨特身上,配上罩衫下无处不在的流苏,看起来像只小猫。 萨特替他搂紧了外袍,眼中的爱惜丝毫不遮掩。 “你……” 杜林看见两人罩袍下勾住的指尖,忍不住开口:“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……” 萨特瞥他一眼,见杜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:“你说他是你的同伴……” 此时艾德里安似乎已经睡熟,双眼合起,眼睫纤长,如同一把微微股动的扇子。萨特将视线从他身上抽离,直直地望向杜林: “这重要么?” 萨特冷硬地答:“只要我们能兑现诺言,其他一切与你何干。” “好吧、是我不对。” 杜林其人有着某种世俗的圆滑:“我一直很担心他会不会真心帮我们。” 见萨特不说话,杜林又说: “那一晚,所有在场的卫兵都见证了他施展的‘风叶魔法’。” 说到这儿,杜林似乎有些沉醉在回忆中:“你不知道那些花儿开到哪儿去了,据说连好几十里外的村庄都爬满了花。” 萨特一怔,他确实没有那晚的记忆。 艾德里安刻意按住他的双眼,又施展某种魔力令他晕厥过去,仿佛有意不叫他知道太多。 “树、草,都在一瞬间生长,花爬到了人身上,藤蔓紧紧缠绕着,叫他们动弹不得。” 风叶魔法的再度现世,让众人不得不谨慎看待艾德里安。萨特脸色有些沉重,又继续问道:“然后?” 杜林见他对此感兴趣,便斟酌着说:“据在场的卫兵说,他当时非常冷酷,宛如地狱来的刽子手一般……” 见这群人用“刽子手”形容艾德里安,萨特浑身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了,随后他很快放松,又接道:“还有呢?” “他冷冰冰地说‘他不允许人类愚蠢的纷争涉及萨特本人,否则就要叫他们从世上消失’。” 杜林望向艾德里安:“卫兵说,他浅浅地飘在半空中,说出的话如北方冻原的冰,叫他们不敢轻举妄动。” 萨特愣住了,他不曾想过艾德里安会有这样的一面。 “最后,他说‘带我去见你们的王’。” 杜林的眼神中写满了不可置信:“这怎么可能呢。” 萨特瞪大双眼,听见他吐出那句标志性的话语,这令他确信杜林所言一定是真的。 “好在我们的人也迅速赶到,接管控制了那里。”杜林喃喃道:“公爵大人很快就说服了亲王殿下,这样,你才能落到我们手里。” 萨特看向怀中的艾德里安:巴掌一般大的脸;莹润而洁白的肤色;他的鼻子是小巧而形状精致的,看上去像家养的小猫。任谁来看,这样的外形都足够没有攻击性。 艾德里安怎么会威胁卫兵呢? “说实话,我不相信他会帮我们。” 杜林小小声地说:“他令我感觉实在太危险了。” 萨特抬眼看他,不曾想艾德里安竟会被人类评价为“危险”。他不知是世界疯了,抑或是自己疯了。 “但,看到你们感情那么好……” 杜林瞥开眼:“我想那个传说或许是真的。” “什么传说?” 杜林顿了顿,一副有些踌躇的样子: “相传,当灾难降世时,拯救世界的精灵会带着他的眷属复生。” 萨特咀嚼着他的话,听他一字一句地说: “他们将净化世界的黑暗,深渊将被净化,祝福遍布人间,人类会获得永恒的安宁。” 翌日萨特醒来时,听见马车外有模糊不清的响声。他摸了身侧,空荡荡的,便起身去寻精灵。 “噢,你醒了。” 杜林见他出来,很热忱地打了个招呼:“我们寻到一处水源,正准备做些吃食,连夜赶路,马儿也累了。” 萨特扫视一圈,在不远处看见独自一人坐着的艾德里安。他手上不知在捣鼓什么东西,滋滋作响。恍惚间,萨特想起无数个他们一起旅行的清晨,两人陪伴在对方身边,谁也不必觉得孤独。 “艾德里安。” 萨特走近问道:“你在做什么?” 艾德里安见他来了,摊开手示意他看自己手中的物件: 一块干面包,一块黄油,一口铸铁的小锅。艾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