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先前,藏雪在程府中养病时,楚扶青不便与她相见,借着登门拜谒程大人时,问起过她的病,却自然不能到闺阁中冒犯,亦不好详加探究。她去到京郊后,本欲及早前去探望,一桩棘手大案却又压覆过来,令他抽不开身。如今案情总算落地,亦已向萧曙禀报完毕,趁着总算有了闲空子,急急去看她。
他到时,约莫是未时,藏雪非是愁卧在榻上,而是正闷坐在冷斋里临帖。大抵因她病气还未褪尽,她的字比平日里更要清瘦许多,其间的根骨倒是愈发硬挺。
对本应比病痛更令她苦恼的事,她如此作结:“富贵温存本来无心,名节空失亦有何妨。”
她似是在意外界的声名才避在别业。实则,分明是不在意。
“天下背我,我背天下。”寥寥八个本该极沉实的字,轻轻从她口中飘出。
沉吟片时后,她又道:“毁了也是理所应当的。本就不清白,受些世人的唾骂也没什么。”
心疼她之余,楚扶青腹诽,怎么破罐子破摔了,这可不像阿雪的性情。
不免安慰她:“妹妹的名节,似乎并算不得毁败……”
他说了说如今京中的情形。对她和萧曙之间的种种不清不楚,指指点点的少,倒是有不少人翘首等着看她二人的事如何收场。
甚至,坊间不少跃跃欲试想据此编写杂剧话本的。这却没有告诉她,她听了必定会生气。她已经很生萧曙的气了——
“可似乎,我必得要嫁他才好,才符合全城人的期待。我最憎恶横行无忌之举,我讨厌被掌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