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现在被盯上了,可能随时都会遇见危险,清川性格正直纯善,而且见过他的人并不多,陪在你身边除了能及时与我们联系,危难关头,说不定还能保护你周全。” 这还是袁淅第一次听玄清诚道长说这么多话。但他没有立刻答应,而是敏锐地反问:“道长,你说我被“盯上”是什么意思?” 玄清诚听后犹犹豫豫,最后仍然没有直接回答袁淅的问题,而是生硬地转移了话题:“有许多事在电话里不方便说,而且知道太多,对你未必是好事。” 袁淅:“……” 他真的有些生气了! 先是段继霆,现在又是玄清诚,每个人给他的感觉都是——明明有事瞒着他,却不肯坦白。 在这种不肯坦诚相待的情况下,又反过来向他提出各种要求! 这合理吗?这对吗?! 或许意识到自己的说法有些失礼,玄清诚又找补道:“具体情况,过些天见面时我们再详谈。” 等电话挂断后,袁淅坐在沙发上发呆,眼前的电脑屏幕上,除了有他发给“萍水相逢”的私信,还有就是一些宜南市的新闻。 窗外是冰天雪地,袁淅已经独自在家待了好几天。 如果不是今天这通电话,他几乎快要忘记开口说话是什么感觉。 他没有家人,也没有什么知心朋友,现在连工作也没了。 这种被全世界忽视,被所有人隐瞒的感觉,一瞬间给袁淅带来了巨大的落寞。 他手里还握着笔,纸上记录了许多有关宜南段家的事,以及最近发生这些事的时间线,试图将这些碎片拼在一起。 笔尖下意识在纸上围着“段继霆”三个字画圈,声音带着委屈,“一个个都这样……” 情绪一旦决堤,各种不好的回忆便汹涌而至。 袁淅想到母亲离世后,父亲瞒着自己,后来父亲也走了,自己被送去外公家,外公也瞒着自己很多事。 家里条件明明很困难,供他去县城上学非常吃力,外公却默默干了无数零活,甚至借钱也要送他读书。 眼看着终于熬到袁淅上大学,熬到袁淅有能力赚钱,他生病后也瞒着自己,好日子没过几天就撒手人寰。 为什么都要瞒着我呢? 眼泪无知无觉地滑落,滴在手背上带来的触感,才让袁淅反应过来。 他烦躁地丢开纸笔,整个人无力地趴倒在沙发上,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响了许久才渐渐停歇。 一直到第四天,这天下午公司打来电话,说有一些事需要袁淅去办理最后的离职手续和工作交接。 这几天,袁淅一直待在家里,因为门窗上贴着清川送来的符纸,倒是一直相安无事,连段继霆的“馈赠”也没再收到。 没了如影随形的窥视感,但袁淅紧绷的情绪一直没能得到放松,与压抑感一同存在的,还有心底某种难以言喻的空落感。 这是好几天以来,袁淅再一次出门。 本来以为心情能借此稍微放松一些,结果手续却办得并不顺利。 因为临近年底,各部门都很忙碌,各种交接、签字、盖章耗费了大量时间。 等他终于走出公司大门时,才下午五点,冬日的天色却已经暗了下来。 城市被暮色笼罩,寒风呼啸卷过,显得街道格外萧瑟。 袁淅没有忘记清川的叮嘱,说天黑不要外出,他背着书包加快脚步,想要尽快回家。 原本隐隐作痛的脚踝经过这些天的喷药跟休息,已经好转了许多,走路时只有些微不适。 突然,他听到一阵细碎而压抑的哭声。 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约莫着七八岁,穿着单薄的小女孩,正站在街角的阴影里。 她瘦小的肩膀一耸一耸,看起来可怜极了。 袁淅皱了皱眉,心头闪过一丝疑虑,脚下顿了顿,却并未上前询问。 最近几个月经历了这么多诡异事件,他虽然觉得小女孩哭得可怜,却也不敢贸然多管闲事。 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,袁淅移开视线,假装没有看见,打算径直离开。 结果,这小女孩仿佛背后长了一双眼睛般。 她察觉到袁淅的目光,抬起一张哭得通红,挂满泪珠的小脸,朝着袁淅跌跌撞撞地跑来。 她一把抓住袁淅的衣角,带着哭腔,用稚嫩的声音哀求,“哥哥……哥哥求你帮帮我……” “帮帮我吧,我妈妈……我妈妈在那边滑倒了,她动不了……” “我好害怕……呜呜呜……求你帮帮我……” 小女孩拽住他的手冰凉刺骨,寒意透过衣物直渗肌肤,冻得袁淅微微一颤。 他垂眸看着小女孩那双写满纯真与无助的大眼睛,听着她的哀求与哭声,理智疯狂呐喊,告诉袁淅,“不要插手,这可能是个陷阱。” “你可以去找那边的保安叔叔。”袁淅试图挣脱她的手,声音因为紧张,显得有些干涩。 “哥哥求求你,就在前面不远……哥哥我相信你,哥哥你是好人……” 她哭得更厉害了,小手死死拽着袁淅的衣角不放,那力气大得惊人,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,袁淅试了几下竟都没能挣脱。 现在天冷,这条路并非主干道,街上的行人本就不多。 袁淅抬头看向不远处零星的几个路人,发现他们似乎完全没被这边的动静与哭声吸引。 路人依旧行色匆匆,仿佛看不见袁淅跟这个小女孩一般。 袁淅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与无奈。 理智告诉自己这大概率是个陷阱,但看见小女孩儿一直哭的可怜模样,内心深处那份柔软的同情心又忍不住钻出来—— 万一她真需要帮助呢? 他皱了皱眉,内心经历了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后,袁淅叹了口气——还是去看看吧,如果是假的立马就跑! 心软跟侥幸的心理最终占据上风,但袁淅严肃对着她说:“我可以跟你去,但你不能骗我。” “哥哥,我怎么会骗你……”她抽抽噎噎,话都说不明白,“妈妈真的摔倒了……” “行,在哪里?带我去看看。” 小女孩立刻止住了哭声,背过身指路时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,与她年龄不符的诡异表情。 她领着袁淅,走了大概百来米,袁淅发现他们逐渐偏离了主路,进入了一个偏僻且路灯昏暗的小巷子。 “哥哥,快跟上我呀!就在那了!”小女孩回头催促,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 直到这时,袁淅还在为孩子的话保留着一丝信任,自我安慰着这种背阴的小路地面确实容易结冰打滑。 结果越往里走,光线越暗,空气也越发潮湿阴冷。 两旁的墙面弥漫着一股垃圾跟潮湿的难闻气息,周遭寂静得可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