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池生才十三岁,他能?”舒氏惊讶。 “这孩子并非池中物。”姬雄武赞叹。 舒氏笑说:“侯爷,旁的已吩咐好了,马匹备好,陛下定的初五启程,侯爷今夜再休息一日,明早一大早便出发吧。” “好。” 姬雄武很满意,舒氏向来安排的样样妥当。 夜里熄了灯,夫妻便躺在一处说些体己话。 姬雄武握住了舒氏的手,妻子嫁给他许多年,为他生儿育女,操劳偌大的侯府,手里的柔荑比新婚那时,粗糙了不少。 也让姬雄武非常的内疚。 求娶舒氏的那时,姬雄武亲自跪在了舒大人的身前,发誓这辈子都会善待舒氏,让舒家同意下嫁舒氏做他妻子。 可是他好像真不是个好东西。 女儿是舒氏一人带大的,夫妻聚少离多,他没能给舒氏一个丈夫该有的依靠。 姬雄武嘴里苦涩,他问:“夫人,你可怪过我?” 舒氏不知他用意为何,只是乍然之下,有些让人发笑,“侯爷又不是毛头小子了,还胡思乱想的。” 姬雄武被她一调笑,竟轻松许多。 舒氏翻了身,靠在了他胸膛上,她有多温柔,姬雄武早就知道。 正是如此,他才会只见过舒氏两三面,便不可一世地爱上了她,他总是想,这样的妻子,他愿意将最珍视的宝物都给她。 “侯爷在岭西也要多照顾自己,京中一切都有我呢。”舒氏靠过来,温声的笑。 “阿锁的病……” “林大夫一直在照看她,阿锁气色比以前大好了不是?下回侯爷归京,说不准她就活泼乱跳了。” “嗯,辛苦夫人了。” 姬雄武揽过舒氏,在她头顶吻了一口。 两人许久未亲热了,弄得舒氏还有些羞涩,她轻声说:“这是妾身该做的,侯爷安心。” 这便是夫妻之间的心照不宣。 每回分别,纵使不舍与难过,再多苦果尽数化作一句“平安”,只要能好好的归来。 这个家便是完好的。 …… 九月初五,晨光微熹。 姬合英已起了大早,她一夜未睡,精神却并未有半分颓靡。 天际还有几分昏暗,姬合英闲来无事,便坐在院中打了一套拳。 身子热开,她擦了一把汗,忽地便瞥到她那把红缨枪。 院中大树之旁,红缨静靠树干,枪杆之上火红的穗子轻晃,一动一动。 姬合英霎时忆起了薛淮璋送给她的穗子。 尚书府的嫡公子,比她小了一岁,个头也还要矮了一分,却满脸执着与认真,执意要将穗子亲手交到她的手里。 薛淮璋说:“我希望大小姐能得偿所愿。” 那是少年郎最真切的心意,心悦于她便想万事成全她。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的喜欢,是这样的一种感觉。 姬合英走过去,她拿起红缨,又回屋翻找,终是在自己的妆奁最底一层,找出了薛淮璋亲手打的穗子。 她别在了红缨枪上。 就当是全了薛淮璋的心意。 卯时二刻,姬合英整装待发,她没带多少东西,只要手握红缨,她便所向披靡。 姬雄武已在府门外等候,舒氏作陪。 清晨一大早,府门外的街上空荡荡的沉寂。 姬合英来时,惊愕一句:“不派人和阿锁说一声吗?” 姬雄武叹口气:“走的这样早,让那孩子起来也是折腾她,不如多睡会儿。” 姬合英不语,她不解父亲每回都要背着阿锁偷偷离去。 阿锁本就心念家人,她又不是小孩子了,已懂事机灵的很,凡事却瞒着她。 待几个人离开京城,阿锁睡醒找不到人,岂不是会大哭一场。 姬合英有些难过,她舍不得妹妹,也不想见姬时语哭。 “娘。”姬合英喊舒氏。 “你已十六,本该嫁入别家为人妇,可娘知晓你心在岭西,那就去吧。” 舒氏瞧出大女儿的低落,上前拍拍她的手,“合英,去岭西自在,做你喜欢的事。” 姬合英重重点头,她又问:“江池生呢?” 舒氏回:“已让人去思芳院找了。” 话音刚落,玄衣劲袍的少年踏着清晨的露水走来,他只背了一个包裹,右手还握着一把长刀。 “侯爷,夫人。”江曜抱拳行礼。 姬雄武如鹰锐利的眼一瞥几人,他颔首应:“很好,人既已齐了,那我们便即刻启程,不要耽搁了去岭西的行程。” 姬合英严肃回:“是,父亲。” 忠义侯府为几个人备了马,要奔波去岭西,路途遥远,断不可能搭乘马车晃晃悠悠。 姬合英与江曜皆会骑马,两人一人一匹,一个翻跃纵身便坐于马上。 “娘,我们走了。” 姬合英俯视看向舒氏。 舒氏立在府门前,那双温柔的眼眸顿时湿濡起来,她哽咽眼下话语,只是说:“好。” 几个人刚要走,府门内却有道声音响亮喊了一记。 “爹,姐姐,江池生!” 几人坐在马上回了头,只见姬时语一身白衣孝服,提着衣裙摆快步跑来,她那张小脸满是焦灼,染了通红。 江曜的心猛地一提,他二话没说翻身下了马。 姬合英忍不住看过去,便见江曜三步两下到了姬时语身边,牵住了她手。 少年有些责怪,“跑这么急,你身子受不住。” “你还说我?” 姬时语喘着气,小脸红扑扑,小姑娘发了火,捶打了江曜两拳,“还不是你们一个个要做不告而别,也不告诉我一声,害得我,害得我差点没赶上!” 姬时语眼圈红了,委屈地眼泪滴答滚落。 江曜给她抹了泪,少年很无措,一双狐狸眼阴沉地暗淡下来。 姬合英下马走过来,她轻轻把妹妹柔软的小身体抱在怀中,便哄起她来。 “阿锁乖,这不是起太早了,我们也不想你太难过啊。” “那怎么能抛下我呢?” 姬时语啜泣,埋在姐姐的怀里。 姬合英拍拍小姑娘的后背,“这次是爹还有姐姐的不是,待归京了,再让阿锁罚我们,好不好?” “好……” 姬时语应了。 姬合英说:“阿锁喜欢什么,就给姐姐写信,阿锁知道的,姐姐有事没事就爱看阿锁写的信。” “好!我也会想姐姐的,很想很想。” 姬时语从怀中掏出一枚平安符,放到了姬合英手里,“这是我给姐姐求的,姐姐拿好。” 姬合英五味杂陈。 他们有心,总想保护姬时语无忧无虑,可小姑娘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懂了太多。 姬时语又去到了江曜身边。 少年的狐狸眼专注看她,她荡开一抹明媚笑来,“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