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石雕琢而成的湖泊,湖水清澈得能望见湖底奶白色的冰川岩粉。 远处,巍峨的雪峰终年洁白,在日光下泛着冷冽而洁净的光华。 这里的空气十分清冽,染着草木与冰雪的气息,纯净得仿佛能洗涤灵魂,偶有羽毛鲜艳的本土鸟类扑棱着翅膀掠过,留下一串或清脆或浑浊的鸣叫声。 日子一瞬变得很质朴。 起床、驱车、徒步、赏湖、漫步、观星。 好似世间所有烦扰都变得渺远,人稀路遥车马慢,时间变得无限绵长而安静。 白日里,他们会开车去附近徒步,端凝冰川融水成为细绵的小溪,悠然地淌过圆润的石头,或者在湖边安静地野餐,欣赏云雾在闲山与静湖之间游走推移。 自然界壮美,人渺小如尘,那些积郁在心底的焦灼与恐惧,似乎也能得到短暂的稀释。 可邵之莺暂且做不到如医生希望的那样,完全搁置大提琴。 夜晚,她总是忍不住坚持练琴。 听不到一丝声音,便更加依赖肌肉记忆和视觉校准,对自己愈发苛刻。 度过了尚算平稳的几日,这天晚上,或许是生理期临近,激素波动的暗潮悄无声息弥散。 白天欣赏自然风光时隐隐的滞涩,到了深夜,被孤独的寂静无限放大。 今晚她拉的是一段情感层次庞杂的乐章。 因为有难度,所以更需要情绪丰沛,以及高度的精准。 但是她根本听不见一丝琴音,愈是较真,愈是无从确认自己的表现。 她没有任何旁的办法。 只能反复地拉,反复地练。 同一段旋律,几乎重复了两个钟头。 宋鹤年在房间另一侧的书桌办公,起初一切如常,但随着她情绪的窒息痛楚裹着大提琴音一阵阵袭来,他的心脏也越来越紧绷。 挂钟的指针不住地滑动,他终于合上笔电,起身朝她走去。 邵之莺始终安静地坐在那儿,肃然地拉琴。 她面色是平静的,看不出任何异常。 但他只消一眼便睨见她指端的暗红,呼吸渐重,他长腿疾步走过去,无从克制地轻摁住她的肩。 “阿稚。” 她左手手指在反复的摩擦下被磨破,柔腻的指尖沁出了细小的血珠,那暗红甚至已经染上了琴弦,但她却浑然未觉,依旧沉浸在那无声而混沌的世界里。 他耳中几乎灌满了她那自我凌虐般的琴音,他只能尽可能维持温和的表情,在她身前半蹲下来,冷白的指骨迅速在手机对话框里敲字: [先休息一会儿,想吃什么宵夜,我给你做。] 邵之莺仓促地扫了一眼手机屏幕,发白的唇线紧抿着,很轻地摇了摇头。 大约是见他神色凝重,她才轻声开口:“我现在不饿。” 她尾音刚落,腕骨便继续施力,仍要继续练琴。 他大致猜得出,她憎恶自己的听不见。 急迫地想确认自己根本无从确认的答案。 男人盯紧她沁着血的指端,胸腔左侧钝痛不已。 他不自觉绷紧神色,矜贵的面庞前所未有的严肃,再次打字,隔着屏幕,亦能感受到他俨然加重的语气: [听话。] 精炼的两个字,透过冰冷的屏幕,仿佛渗出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口吻。 邵之莺心脏郁结发胀,她眉心紧蹙,积压了不知多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溃散。 她蓦地抬眸,冷如清霜的瞳仁一瞬不瞬盯着他。 似委屈,更似无声控诉。 四周冷洁的空气里都弥漫着少女被冒犯的微愠。 宋鹤年缓缓捏住她手腕,甚至来不及打字,对着她做口型:“我先帮你上药。” 邵之莺却陡然施力,固执地将自己的手抽回来,身子也随之站起,闷不吭声走出好远一段距离。 最终在沙发一隅屈膝,独自蜷成一团。 ? 如?您?访?问?的?网?址?发?b?u?y?e?不?是??????u???è?n????????????????????则?为?屾?寨?佔?点 偌大的房间陷入死寂。 气氛凝固了足足五分钟。 她抱紧膝盖,湿漉漉的眸子睨向窗外,端望着新西兰的夜风拂过树梢,叶片翕动,她却听不见一丝声响。 她没有勇气回头去看宋鹤年此时此刻是什么表情。 她觉得,他大概,永远不想再搭理她了。 邵之莺心头潮湿,逐渐泛起了一丝怯意。 倒不是畏惧他高高在上的权势,而是,很怕他真的动了气,会突然离开。 他已经是她最亲密的人了。 可是,她本就不擅长冲突,更不懂该如何巧妙化解情侣间的矛盾。 余光隐隐瞥见他离开房间的侧影。 她不很确定,又没有勇气转头。 一颗心就这样悬着,七上八下,忐忑不安,短短的一小会儿功夫,什么混沌的念头都无序地浮现。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,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,请复制网址 ifuwen2025.com 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直到,沙发一侧蓦地一沉。 男人身上凛冽的雪松气息迫近,他的体温也随之贴了过来。 他重新打了一行字,语气简直软化到极致: [系我的问题,我道歉,你有练琴的自由,但是你的手指在流血,我必须帮你处理伤口。然后我们休息十五分钟,就十五分钟,之后你可以继续练,好吗?] 他已经放下手机,不由分说打开药箱,缓缓捏住她的左腕,用棉签浸润碘伏,替她处理手指上的细小破口。 碘伏微凉的刺痛感一瞬而逝,随即便能感受到他涂药的力道放得极为轻柔。 邵之莺眼眶酸涩。 但她强忍着,纹丝未动,脑袋也微微垂着,将所有的情绪和表情悄然藏起。 处理好最后一处,他用指腹拂过创可贴的边缘。 见她仍是微扭着头,宋鹤年又耐心地等待半分钟,再度打字,带着无可奈何的纵容,甚或是讨好: [要怎样,才能理理我?] 邵之莺眼睫颤栗。 她其实早已泄下了那股气,心头只剩下酸涩的软胀。 她从前鲜少发脾气,更鲜少被人这样耐性地、毫无底线地哄着惯着。 她习惯自己消化所有负面情绪,冷静平和是她伪装的盔甲。 或许,是宋鹤年对她实在太好,把她一点一点惯坏了,才会不自觉暴露毫无粉饰的心理状态。 会闹别 扭,也会害怕,会因为无助而不知所措,才会对最亲密的人发脾气。 她肩头僵硬了许久,终于拿起手机。 [我们玩个游戏,你只能用emoji表情回覆我,一次只能用一个。违规就算输,你输了……我就今晚都不理你。] 宋鹤年严谨地读完一整个长句,似有一瞬怔忪,但很快回覆。 是一个ok的emoji手势表情。 游戏似乎已经开始。 邵之莺垂下眼,安静敲字: [我刚刚拉得怎么样?你必须实话实说。] 宋鹤年也低垂脖颈,修长的手指匆促滑动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