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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卷阅读15(1 / 1)

三年一次的鹿鸣宴,是各地学子、氏族交流的大型文会。 届时,五湖四海的学子齐聚,热闹非凡,就连沈缨的弟弟们也希望能来一睹盛况。 林府威信不减,诸位家主纷纷应和,倒是有种宾主尽欢的感觉。 至于杀人还是死人,早就无人提及。 林致给了沈缨一千两银作为补偿,也没再提及她从林玉泽那里得来的银钱,还让柳无相替他父亲医治,又送了她几张宴会请帖。 这可是他们这种穷苦人家求都求不来的殊荣。 一番安抚下来,任谁也挑不出错处,沈缨也识趣,连连道谢。 随着众人都离去,林府又恢复了寂静,起起伏伏的轮廓在暗夜中宛如盘卧的蛟龙,暂时收敛了毒牙。 一路出府,沈缨都缀在人后。 待各家主都离开后,她才看到姜宴清的马车还在,而他正和柳无相说话。 她看了他们一眼,正要离开,却被姜宴清的车夫拦下。 她看着那车夫,手伸向短刀,僵持间身后传来姜宴清声音,他唤了一声“无奇。” 车夫应声退下。 沈缨面色并不友善,但语气依旧恭敬,深吸了口气转身看向姜宴清,问道:“大人还有何吩咐?” 第九章 姜宴清走近,说道:“你父亲的病可医,柳无相跟你走。” 沈缨看了眼他身后垂眉而立的柳无相,语声平静道:“大人此刻施恩,又打算如何利用我?蝼蚁虽渺小却要奋力生存,我绝不会坐以待毙。” 姜宴清目光晴朗,淡淡地看着她,眼神干净澄明,清白得就像块染不黑的云。 良久,他口中溢出一声叹息,轻声说了句,“抱歉”。 “民女不敢。”沈缨抿了抿唇,垂眼看向地面。 面前的衣袍动了动,转而远去,沈缨抬眼盯着那马车。 直到漆黑的车辆驶入暗夜,只余下踢踏的马蹄声回荡不绝。 林府门前地势开阔平坦,铺着上好的青石板,洒扫干净,石缝里一根杂草都没有。 各府车马离去后,下人匆匆收走檐下灯笼,闭紧府门。 于是,空旷的门前只余下沈缨和柳无相。 沈缨从怀中抽出一叠银票,上面几张沾了血。 她递给柳无相,似笑非笑道:“这是我拿命换来的诊金,柳大夫收下吧。” 柳无相背着一个大大的药箱,背微微弓着,比初见时收敛了些许狂妄。 他眯着眼看向银票,低笑一声,接过来收到袖子里,说道:“过刚易折,姑娘小小年纪,行事却过于偏执。你今日虽然脱身,却将林府得罪得彻彻底底,往后,可要小心了。” 沈缨笑了一下,满天星辰落入她眼中,那双眸子亮得惊人。 她毫不示弱地说道:“柳大夫,你与林府往来密切,府中大小主子生病都寻你诊治,林婉柔有孕、失心疯、被虐待,林玉泽被人刺伤、咬断手指这些病症可都是经了你手的。” “如今,林家丑闻已被众人知晓,深知隐情的你,与其担心我被林家针对,倒不如担心自己。” 暴雨虽止,湿气未散,他们的影子仿佛被黏在青石板上似的,阴暗而沉重。 忽然,一阵车马声传来。 沈缨侧头看去,就见挂了林府灯笼的马车缓缓驶来。 先前迎她入府的那位老管事,上前和气道:“宵禁时刻,两位出不了城,沈姑娘父亲病重,心中定然焦急,便坐林府的马车出城吧。” 沈缨越过他看向那架平平无奇的车架,月色照在车壁正中那个三寸见方的林氏徽记上,玄铁徽章折射出森森寒光。 她并未多言,从容地上了马车。 她很清楚,林家绝对不会饶恕挑衅他们的人,何况还是自己这么个蝼蚁。 所以,与这个百年大族的博弈不过才刚刚开始。 此刻,她的拒绝毫无意义。 马车沿官道畅行无阻,半个时辰左右已行驶至竹林村村口。 小小的村落在夜幕中寂静无声,竹林掩映下安逸而又平和。 忽然,马车重重颠簸了一下,车夫扬鞭催马,激起一阵嘶鸣。 车夫大喊了一声:“沈家姑娘,你没事吧?” 之后又兀自嘟囔了一串,一人一马一车搞出许多动静。 沈缨抿唇不语,面色阴沉。 她迅速撩起车窗帘往外看了一眼,就见路边已经有屋舍内点燃了烛火,村民出门查看,随之而起的还有犬吠。 林家的车夫绝对是故意的,故意让村民知道是林家送了她回来。 她缓缓放下帘子,阖目向后靠在车壁上。 车夫准确无误地将马车停在沈家小院门口,毕恭毕敬地说了句:“沈姑娘、柳大夫,到了。” 柳无相看了眼静默无声的沈缨,以为她总算被震慑住了,讽刺一笑。 他正要下车时,手上的箱子忽然一重,紧接着脖间贴上来一个冰冷的东西。 柳无相僵直着身子,耳边传来沈缨如鬼魅般的声音。 她说:“我不管你得到了什么命令,我只要我爹的病能好,柳无相,我可是个疯子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若你再失言,我必与你同归于尽。” 柳无相眸光深沉,微微点头,脖间短刀移开。 沈缨从他身侧经过,跃下马车,轻巧得像片柳叶。 车帘阻隔了车外沈家兄妹焦急的询问声,在杂乱的声音中,他听到沈缨十分坚定地说:“别怕,柳大夫是天下最好的大夫,心地良善,他一定会治好阿爹。” 天下最好,心地良善…… 多违心的称赞,柳无相摇了摇头,撩开车帘后正对着沈缨的背影。 即便经历了九死一生,在她身上依旧看不见丝毫颓废,还是那么挺拔、精神,仿佛无坚不摧。 而“同归于尽”应该也不是什么虚话,他相信,她是真能干得出来。 此时,被弟妹围着的沈缨余光看到柳无相缓缓下了马车,脸上挂着笑。 她转身指向他,脆声说:“咱们的救星,这不就来了。” 弟妹们欢呼着跑到柳无相身边,连拉带拽地将人迎进了院子。 沈缨拎着柳无相的医箱跟在后面,路过井边时弟弟沈诚自制的滴漏,漏下一滴水,恰好是子时。 她呼了口气,抬眼看向夜空。 她觉得自己像是从阴间走了一遭,在踏入院子里时,才真正回了人间。 初诊出乎意料的漫长,柳无相诊得极其认真。 探脉、针灸、药浴、汤药,每一步都亲自监督,不差分毫。 直至日头初升,这小小的院落才静下来。 沈缨一夜未睡,守在父亲床前,替他擦拭虚汗,而她观了整个医治过程,看着父亲逐渐平稳起来的呼吸。 她不得不承认,柳无相人虽卑劣,但医术是真的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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