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旋而上,花尖正落在领口,在她如雪的肌肤上映了一点金光。 她眉宇精致,舒朗英气,美得雌雄莫辨,傲然出尘。 沈缨步上石阶,停在不远处向蓉娘行礼。 姜宴清侧脸看过来,毫不意外,那眼神一如既往的淡,望着她像望着一粒微尘。 沈缨默然回视,微微福身。 姜宴清颔首,疏离而冷淡。 这时,一旁的蓉娘打破沉寂,她怀中抱着一把螺钿紫檀五弦琵琶,随意拨了一下弦,说道:“阿缨,姜大人是贵客,你可不要失礼。” 沈缨闻言放下手中食盒,往前走了两步又对姜宴清行了一礼,恭敬道:“民女见过大人。” 说完又接了句“大人别来无恙。” 姜宴清提笔收势,侧头看了她一眼,说:“不必多礼。” 沈缨直起身,在蓉娘的示意下坐在旁侧。 蓉娘没有让她说话,而是拿起姜宴清补了曲的古谱残卷研究起来。 片刻后,似有所感,她拿起琵琶,闭眼深吸一口气,指尖飞速拨动。 “铮铮……” 弦音如金戈铁马呼啸而过,入山林,踏江河,气势如虹。 随后,急促的琴音渐渐缓和,却又如沧海悲鸣。 “铮……”良久后,弦音落。 蓉娘有些出神,双眸微红,手指颤抖,似乎被搅起万般心事。 姜宴清凝视着蓉娘,目光如炬。 他知道,她在弹他谱写的曲目中知道了他要查的旧案。 以曲音说秘事,向来是高山流水的至高境界,但他们并非是伯牙与子期。 蓉娘很快回神,意有所指道:“姜大人果然神通广大,竟能查到这般隐秘的事,只是,有些事不是你该碰的。” 姜宴清说:“碰了又如何?” 蓉娘歪头笑了一下,对姜宴清说道:“我家主人说,如您这般惊才绝艳之人,理应在长安城那般繁荣的大城一展抱负,着实不必留在永昌这弹丸之地搅动风云,既要处处掣肘,还要忧心自身安危,何苦来哉?” 姜宴清唇角轻轻勾起,说:“令主过奖,皇命难违。” 蓉娘敛起笑容,眼神忽然变得冷厉,说:“芙蓉巷的交易是要拿命换的!姜大人,你根基未稳就想插手我们的事,也不怕丢了命?” 姜宴清眉眼未动,淡声道:“说你们的条件。” “大人倒是好胆色,那我代主人告诉您,此事成,您在永昌一日,芙蓉巷便护你一日。若败,则必有人取你性命。即便您是皇亲贵胄,亦,不死不休!” 姜宴清听罢却摇了摇头,说:“不止于此,本官若解决此事,日后,芙蓉巷必须与官府同气连枝,事事以官府为尊,不得私自勾结世家大族,若违此信,本官必与之玉石俱焚。” 蓉娘闻言紧紧盯着他,说:“昨日,林家三房长子荣任湖州长史,年仅二十七,便至正五品,日后必定拜相。而林三老爷上峰即将卸任,作为其学生和女婿的三老爷必定入中书省,接任中书侍郎一职,届时整个永昌大族必以林府马首是瞻。” 她笑了一下,问:“如此强盛的林家,大人如何与之抗衡?更遑论其他家族,你如何在重重压制下,翻查旧案?” “冯华在此汲汲营营了半辈子,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,凭你,一个国公府弃子,想将永昌攥在手里,比登天还难。” 姜宴清听罢忽然笑了一下,笑意极短未及眼底就散了,随后只说了四个字,“十日为期。” ※ 如?您?访?问?的?W?a?n?g?阯?f?a?B?u?y?e?不?是?ī?f?u?ω?ε?n?②????②?5?????????则?为?山?寨?佔?点 第十一章 十日,他竟然要在十日内了结芙蓉巷难题? 蓉娘似乎未料到他这般反应,怔了一瞬。 她深深地看了姜宴清一眼,将琵琶推开,起身向他抱拳一礼,说道:“蓉娘言尽于此,大人好自为之。” 随后又看向一旁垂眉敛袖的沈缨,温声道:“丫头,姜大人应是有话吩咐,你便在此听候差遣吧。” “好,蓉娘慢走。” 沈缨目送蓉娘离去,烈日落在她身上,红得刺眼。 待人影消失在小径尽头后,对面姜宴清忽然开口。 他说:“蓉娘,祖籍洛阳,未入籍前姓曹,单名一个芙,其父乃皇家鹰卫首领,专司南北军务传递。鹰卫乃皇帝亲领,每队十五人,皆是精锐。” 来了,姜宴清果然不会白白让她看这场热闹。 沈缨静静地看着姜宴清,等着他下面的话。 姜宴清边说边观察沈缨的神情,却发现她神情平静,毫无波澜,似乎早已知情。 他若有所思,停顿片刻后又继续道:“二十年前,西南不定,常有纷争,鹰卫手握机密信函,却在途径永昌县后再无踪迹,与此同时,有一异族部落奇袭边境,据说手握舆图长驱入境,仅四日,屠村三十余座。” “鹰卫失责,以叛国罪论处,满门抄斩,那一次共诛杀三百二十一人。” “曹芙,是唯一活口,她逃了。” 他手中的笔落在石台上,看似毫无章法的游动,实则精准地勾勒出永昌县的轮廓。 沈缨依旧坐得笔直,双目沉静,仿佛听到的只是邻里闲话。 姜宴清眸光微动,提笔在县内几处点了几下,说道:“曹芙是在此案结束半年后随芙蓉巷主人来到永昌县,那时她九岁,之后二十年,从未停止寻找鹰卫。” “你之所以能得其青眼,也不过是霍三肯收你为徒,如此一来,你便能接触周边各县的无主尸身和官府秘案。” 看来姜宴清和蓉娘的交易,与鹰卫一事有关。 沈缨越发谨慎起来,她一眼便看出姜宴清落笔处是乱石岗、义庄、黑市以及诏狱等位置,都是她寻常奔走的地方。 她勾起唇角,终于出声:“大人何必弯来绕去地挑拨我与蓉娘关系,有事不妨明言。” 姜宴清放下笔,坐直身子看着她说道:“鹰卫一事,你知道多少?” 沈缨定定地回望向他,说:“或许,比大人多一点。” 面对一个已经将她里里外外都看得透彻的人,沈缨很清楚,逃避毫无意义。 她能做的只是见招拆招。 姜宴清继续说话,“二十年前,永昌县令冯华行事果决,颇有官声,其长女与你母亲交情极深,能托付生死。但冯华调任搬离那日,你母亲却未曾相送,而是连夜回了母家,不久后,冯华一家便在赴任途中坠崖而亡。” “大人是想问,冯县令一家坠崖身亡十分蹊跷,他们是否在临行前留下口信?是否托人保管信物,是吧?” 沈缨快速截断姜宴清的话,继而说道:“这事,您确实寻对了人,如今普天之下,怕是只有我知道答案了。” 姜宴清对上她的视线,不紧不慢道:“据本官所知,林府对你沈家格外关照。” 这是要威胁她? 沈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