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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卷阅读67(1 / 1)

胡言就能散播出更多的消息。 这一切都被对面雅间的沈缨他们收入眼底,也知道这些人在永昌都和什么人往来。 而他们中间也有人被邀请至鹿鸣宴,能被鹿鸣宴邀请自然是荣幸之事,自然要炫耀一番。 于是,那些人在人群中总是很显眼的,沈缨都记了下来。 宴席结束时,他们倒是得了一个消息。 那就是这次鹿鸣宴之后,新一批定下来的茶童茶女会被送到南诏去。 而名单之中竟然有邱主簿的一双儿女。 若非邱主簿出事,这件事大概会被悄无声息的处理掉。 可如今,这一对姐弟失去父亲,母亲邱夫人的娘家雷氏一族又颇有名望,闹起来谁都没好处。 那个露出口风的人,还因为此事抱怨,说邱主簿死的不是时候,坏了他们的计划。 沈缨听到这消息时,惊得半晌都回不了神。 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,她实在难以理解邱主簿的做法。 邱安、邱芳再不济也是亲生骨肉,漠视不理也就算了,竟还要这般作践两个孩子。 南诏路途遥遥,送走后,还怎么回来? 回来后,真能活下去吗? 这简直就是送他们去死啊…… 百花宴散场已至深夜,沈缨跟着姜宴清从芙蓉巷离去。 无奇一直候在门外,待他们上车后递来一个鼓鼓的紫色绸缎袋子。 姜宴清将东西倒出来,竟是十几个密封信筒,封口处火漆印着芙蓉花。 看来,是芙蓉巷递来了消息。 姜宴清并未避着她,打开信筒取出密信,细细看了起来。 烛火将他的面容照亮,显的格外庄严。 沈缨在他脸上扫了一遍,轻轻靠在车壁上,想了想,抱臂闭上了眼。 回到府衙,姜宴清并未下车,似乎还要去其他地方。 沈缨道了声,“大人辛苦,”便跳下马车径直往验尸堂走去。 验尸堂和姜宴清理事的屋子不在同一处,在后一排靠里的一间屋子。 才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寒气。 门口站着黄县尉和一名典吏,应是接到命令要监督她验尸。 沈缨与这二人并不熟悉,只简单行了一礼,便去隔壁屋子准备验尸的东西。 她加了一件棉衣,蒙了口鼻,又罩了一层麻布外衣才进入验尸堂。 墙壁上的火把已经被点燃,屋内顿时明亮了许多,也没有那么寒气逼人了。 黄县尉立在尸身旁侧,正看着蒙了白布的尸身出神,而那典吏则端坐于案前正准备记录。 抬尸的衙役大概是不敢乱动尸身,所以头颅与躯干,被放置在不同的木板上。 沈缨绕过县尉走到木板另一侧将白布掀开。 随后,她将头颅和尸身放在一处,断口与断口相接分毫不差。 或许是怪力乱神,尸骨重合的那一瞬间,屋内的火把齐齐跳了一尺来高。 他们三人投射在墙上的影子被拉得极长,叠在房顶上聚成一团奇怪的黑影,这动静将屋内的人都吓了一跳。 县尉黄烈是个大黑脸,一年四季都不见笑颜,话也极少。 他的话少又和无奇那种目中无人、刻薄、冷漠不同,他应该只是不爱说话而已。 或许是不逞口舌之快,所有情绪都汇集于脸上。 分明才二十五六的年纪,却被一脸愁苦磋磨的生生老了十岁。 不过身子倒是壮,小塔似的站在那儿令人格外安心。 黄县尉只在刚才火光跳动时抬眼打量了一圈,随后便回复如常。 只那典吏年纪尚小,还吓出了声。 沈缨连忙抬手向那典吏摆了摆,让他不要惊慌,转而继续验尸。 她细致地将尸身的衣衫尽数褪下,随后将衣衫展开平铺于地上细细查了一遍。 “衣衫、鞋袜无短缺,左臂、袍角有撕裂痕,是树枝挂痕。裤脚、衣左侧有少量泥污和花草汁液,应是在草地上翻滚后坠入河渠。” 泥是沟渠边缘特有的细泥,并非道路上的泥。 衣衫上没有凶手留下的一丝痕迹,哪怕是脚痕、撕扯痕。 她将硕大的青铜灯拖到木板边靠近脖颈的位置,头颅和上半身被照亮。 沈缨用清水冲洗了脖子断口处的污渍,俯身再看那道伤痕,是她从未见过的平整刀痕。 纵然经过一日,尸身伤口已有肿胀腐败的迹象,但断骨处却连一根毛刺都没有。 更奇的是这断口,怎么做到毫无倾斜呢? 又不是铡刀铡的。 除非凶手挥刀的位置恰好和邱少隐脖子在一个高度。 邱少隐高五尺六寸有余,是修长有力的身形,凶手难不成飞起来砍人? 而且,无奇将周围都搜了一遍,确定并没有触动暗器的痕迹。 凶手该是何等高手才能造成这种伤痕? 尸身左肩上的黑红色伤痕最为显眼,蔓延至胸口,腰背、腿上也有几处痕迹。 这些痕迹明显是撞击痕,辨其大小,是树干无疑,但位置有些奇怪。 她紧了紧脸上的巾子,心中对先前的推测有了动摇。 第四十二章 假设还有一种情形,那就是凶手将邱少隐骗下马,然后拿着粗壮木棍对其虐打,随后砍下头颅,又将尸身扔入沟渠。 只是,这样又如何解释马鞍上的血迹? 她想了想,从角落里拖出一个高大的人形沙袋,利索地拆下头颅,又从腹内掏出几个小沙袋。 大体估算了一下重量,和邱少隐差不多。 她用毛笔在麻布上做了几个记号。 沈缨随后拎着两只浸了朱漆的鞋子递给黄县尉说,“劳烦大人,可将此物看做切骨仇人,用力摔打,然后将其拖至门边,再扔到门外。” 黄县尉闻言看了她一眼,也没问原因。 他套上沾了漆的鞋子,上前一脚将那无头沙袋踹出五步远,又在沙袋的几处记号上狠踹几脚。 最后,他拎起脚踝就往门边拖,最后抬脚一踹,那沙袋便顺着石阶滚了出去。 “砰”的一声,随之响起的还有黄县尉声音,“姜大人,没伤到您吧?” 说来也巧,那人形沙袋正好落在姜宴清脚边。 但凡他早来一会儿,那东西就能砸到他身上。 姜宴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,淡声道:“无碍。” 沈缨避开地上的红漆走出屋子,向姜宴清粗略地行了一礼,然后蹲在沙袋旁侧查看上面的痕迹。 良久后,她起身摇了摇头,“痕迹不对。” 姜宴清垂眼看着沙袋,待看清朱砂的位置时心下了然,“沈仵作有何推断?” 沈缨未答,反而问道:“大人,以无奇身手,能一刀断人头颅么?” 姜宴清静静地看着她,眸子里漆黑一片,似乎在思索她话中深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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