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 而沈约下不了床,便做不了科举会试的主考官。 “论资排辈,可以替代沈相主持科举的只有三个人:门下侍中、尚书左仆射、尚书右仆射。”越长风嗤的一笑。“偏偏刺杀是在柳家墓园回京的路上,本宫那好公公要不是蠢得把自己放到风口浪尖,便是被人卖了,还要给人家数钱。” 陆行舟听见“公公”两字,眸中闪过一抹阴寒的厉色。 “他不配。” 暗哑的嗓音虽低,抚着脖颈的手却倏地停了下来。 “嗯?”女郎的尾音拖得长长的,陆行舟就算不去直视也不难想像她此刻脸上的荡漾笑意。但他同样也不难想像这皮笑肉不笑的笑意之下是怎样的无底深渊。 走错一步,便会万劫不复。 “卑职说,左仆射不配。”做她的公公。 陆行舟话音平淡,仿佛说的只是简单不过的事实。 “柳时言也不配。”做她的夫君。 按着后颈的手挪到前方,纤纤玉指挑起棱角分明的下巴。 越长风轻慢的笑:“柳氏配不上本宫,那谁配?” “陆司使?” 陆行舟分不清她是在问他谁配,还是在问他自己配不配。 可是……他自然是不配的。主上藐蔑的态度,显然也不过是在深渊的边缘挑逗他、玩弄他,引他自己跃下深渊。 “卑职……自然不配。”他低眉顺眼,惜字如金。 哪怕只要展现出一点私心,走近那条由她划下的界线哪怕一点,越长风也会毫不犹豫地把他踹下深渊。 越长风像逗弄宠物般挠挠他的下巴,然后一下子收回了手。 薄唇间溢出一声叹息,一直皮笑肉不笑的人直到这声叹息才有几分真挚。 “你们都说柳时言高攀了本宫。” “可是,其实当年是本宫,折了柳郎的高枝。” 就连她自己也几乎忘记了,在柳时言变成最后那副样子之前,曾经是怎样光风霁月的一代名士。 连皇帝也不得不忌惮三分的柳家嫡长、下代家主,凭自己的才情闯出了一个惊才绝艳的名堂,世间无有可与比肩之人。 而昭阳公主越长风,不过是投胎投到了越氏天家,才得了一个公主的名号。 没有沈约为她在国子学求得一个席位,她本来甚至连课也上不了,更遑论出入朝廷、接触政事。可直到她崭露头角,得到父皇的赏识和怜爱,在父皇眼中她到底也不过是平衡各方势力、保护天家利益的贴心工具而已。 八年前,越长风在紫宸殿的高高台阶下长跪不起,一心一意的求父皇赐婚予自己和柳哥哥。 皇帝有一下没一下的搭着龙椅上的把手,一脸复杂的注视着她,过了不知多久,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。 “长风啊。” “他不是你能驾驭得了的。” 第10章 承元二十年,昭阳公主越长风及笄,获赐崇仁坊里最大的宅院作为公主府,以及南境三十郡中最为富饶的三郡作为食邑。及笄礼后,皇帝便依照祖制,下旨为自己的长女招婿。 越长风在国子学里成绩优异,早两年便已开始出入紫宸殿,在父皇处理政事时打些下手的工作,一边在旁学习。许是身为女子对皇权没有威胁,承元帝对她没有多少提防,反而默许她接触朝政,也默许她和朝臣亲近。 所以在正式下旨为公主招驸马后,承元帝在她为自己草拟诏令时,轻轻巧巧的、状似随口一问:“朝中青年才俊,昭阳可有看得上眼的人?” 越长风手下动作一顿。 承元帝鼓励的笑笑:“你是朕的女儿,越氏最尊贵的公主,喜欢谁便尽管和朕说。” 咣当一声,手中的笔落在纸上,染出了一大片墨迹。 越长风缓缓抬首,望向一脸期待的父亲,一双无辜的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。 嘴唇一抿,带着撒娇的语气说道:“可是若女儿嫁人了,是不是就不能出入宫禁。”公主成亲是为下降,嫁入民间便是进了别人家门,和永远都是越氏子孙的皇子终归不同,可以拥有的权力也是终归不同。 承元帝哑然失笑:“朕的昭阳和寻常妇人又怎会一样,你先是朕的女儿、我朝的公主,才是驸马的妻子、别人家的媳妇。” “紫宸殿的门,永远为你而开。” 越长风嘴角扬起,却很快便压了下去,扁了扁嘴:“女儿怕驸马和婆家不喜。” 承元帝从御座站起,一路走到她的身前,不重不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。“驸马都尉是五品虚衔,和朕给你的手中实权根本无法相比。” 依照祖制,尚了公主的驸马无论原来职位,一概加封从五品驸马都尉,从此成为皇室的门面、天家对外的吉祥物,却也无法在朝廷的体系里继续往上,仕途可谓就此断绝。只能讨好取悦身为公主的娘子,与公主府命运共生,借她之名获得一点权势地位。 承元帝知她想明白了这一点,再下一剂猛药:“ ', ' ')